泗水的岸边总有风,水汽里混着草的气息。沈庆凯的身影常在黄昏露出轮廓,一只麻布鞋在石阶上轻响,烟圈在灯光里缓缓散开。雨声、船鸣、孩子的笑声交错成一段回声,他留下的是未完的故事,仿佛河水在耳边不断延展而不肯收拢。
我记得童年的某个午后,走进他的小院。门槛上挂着绳索,墙角摆着渔网和旧木箱。他教我系结鱼钩,讲起河里的传说,讲起老木船的梦。院子中央的笔记本发黄,页脚写着日期,线条画着河道的走向。末页空着,只留下一个未写的句子。
沈庆凯说,河水有心,岸边的石头也会记住旅人。笔记尾端藏着他对一条船的符号——名字被水磨得轻柔,像沉默的回声。临别时,他把这串符号交给我,仿佛把未完的线头交托给后来人去接续。
夜晚的一场暴雨,雷声像敲击旧船的鼓点。那时他仍年轻,命运却把亲人带走,河流从此成了他最清晰的语言。他说要写一部关于水与人心的书,收录每次潮退时的笑声与船名。只是最后的一页只留下一个名字和一个句子,等着继续走动。
岁月把岸边的景致换成水泥和霓虹,桥梁越拉越长,车流像银线滑过。河里仍有旧船的影子,网起的浮标在风里发吱呀的声响。沈庆凯的椅子依旧放在石阶上,茶杯有裂纹,铁钩藏在网袋里,像守护未完故事的证物。
我常带着小本子来此,记录被潮气抹去的声音。偶有老人哼出一段旋律,像昔日船夫的歌。碎片渐渐拼出线索:某夜被水带走的名字,以及最后一个未写出的问句。每一次回访,岸边都会留下一点笔迹。
河水继续向前,沈庆凯的故事也在继续。它不是终点,而是一张被海风托起的信笺,等待新的阅读者来续写。未完的句子像潮汐,来来回回把岸边的记忆带向新的黎明。有人问我是否会把这段文字整理成书,我只说,河岸上还有许多话待说,愿读者用自己的心去听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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